乔皎要上学了。
这件事是韩樾最先提出来的。那天晚饭后,他放下筷子,用那种不是商量而是通知的语气说:“小皎快五岁了,该上幼儿园了。”
餐桌上的反应各不相同。
韩雨第一个跳起来:“上什么幼儿园!小皎在家里待着多好!我能教她开车!”
“她四岁,你教她开车?”韩洲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那、那我可以教她认汽车牌子!”
韩榳放下医学期刊:“幼儿园还是要上的。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需要社交,需要同龄人环境,对她的人格发展很重要。”
韩楚没说话,但眉头皱了一下。他不太喜欢“把小皎交给别人”这个念头。
乔皎本人倒是没什么意见。她对“幼儿园”这个东西完全没有概念,只是觉得哥哥们讨论这件事的时候表情都挺严肃的,就乖乖坐在椅子上,小腿晃来晃去,等着他们得出结论。
韩樾看着她:“小皎,你想去幼儿园吗?”
乔皎歪着脑袋想了想:“幼儿园里有小朋友吗?”
“有。”
“有滑滑梯吗?”
“应该有。”
“那我想去。”
韩樾点点头,一锤定音。
选择幼儿园这件事,韩樾没有交给任何人。他花了两天时间,把海城排名前二十的幼儿园全部调研了一遍。不是在网上看资料那种调研——他亲自去了每一家,站在门口观察孩子们入园和离园的状态,跟保安聊天,跟接送孩子的家长搭话,甚至以“家长咨询”的名义进去参观了其中八家。
最后他选定了阳光幼儿园。
不是什么贵族幼儿园,也不是什么双语国际园。就是一家开在老社区里的普惠性幼儿园,硬件一般,操场只有巴掌大,但园长老太太做了三十年幼教,每一个从里面出来的孩子都笑得很大声。
“就这家。”韩樾把报名表拍在桌上。
韩洲看了一眼学费:每月八百。
“大哥,我们现在的资金……”
“跟钱没关系。”韩樾打断他,“这家最好。”
韩洲没有再说话。他注意到大哥的衬衫袖口磨得发白了,但他给乔皎买的小书包是园区里最贵的那款,上面印着一只粉色的小兔子。
入园前一天晚上,公寓里灯火通明。
韩雨蹲在客厅地上,把乔皎的小书包打开,一样一样往里面塞东西:一包草莓味的软糖、一个小水壶、一盒彩色蜡笔、一包纸巾、一张他偷偷塞进去的二十块零花钱。
韩洲路过,把那张二十块抽出来,换成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卡片:“有事打这个电话。四哥二十四小时开机。”
韩榳往书包里放了一个小急救包,里面有创可贴、碘伏棉签和一小瓶退烧药。他想了想,又加了一颗棒棒糖,“甜的,万一哭了可以哄。”
韩楚什么都没往书包里放。但第二天一早,乔皎发现自己的书包夹层里多了一个很小的平安符,红布缝的,针脚不太整齐,像是某个手很笨的人自己做的。
她把平安符攥在手心里,偷偷笑了很久。
第一天入园,五兄弟全去了。
园长吓了一跳。她干了大半辈子幼教,从来没见过一个孩子上学来五个家长的。而且这五个家长个个身高腿长、气质出众,往幼儿园门口一站,把旁边送孩子的爷爷奶奶们衬得像路人甲。
韩樾蹲下来,帮乔皎整理了一下小裙子的领口。
“到了幼儿园,要听老师的话。有人欺负你,回来告诉大哥。”
“要是有人抢你东西,不用怕,六哥去帮你抢回来。”韩雨插嘴。
韩洲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“别教坏小孩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!”
韩榳把乔皎的小水壶挂在她脖子上:“水壶里有温水,记得喝。中午吃饭慢一点,别噎着。午睡的时候把小毯子盖好肚子,不然会着凉。”
乔皎一一记下,表情很认真。
韩楚最后一个走过来。他没有蹲下,而是弯下腰,把自己那顶戴了好几年的迷彩帽扣在乔皎头上。帽子太大了,直接滑下来盖住了她半张脸。
“二哥?”
“……防晒。”
乔皎把帽子往上推了推,露出两只弯弯的眼睛:“谢谢二哥。”
幼儿园的老师来接了。是一个圆脸年轻姑娘,姓孙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她弯下腰,冲乔皎伸出手:“你是乔皎小朋友吗?我是孙老师,跟我进来吧。”
乔皎回头看了看五个哥哥。
韩樾冲她点了点头。
她深吸一口气,握住孙老师的手,迈进了幼儿园的大门。
走了三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五个哥哥还站在原地,谁都没有动。韩雨在挥手,韩洲推了推眼镜,韩榳冲她比了个“加油”的手势,韩楚微微点了一下头。韩樾站在那里,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。
乔皎转过头,不再回头了。
她怕再回头,自己会哭出来。
幼儿园的第一天,乔皎过得还不错。
孙老师很温柔,小朋友们也很好奇这个新来的漂亮小姑娘,围着她问东问西。有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主动把积木让给她玩,还有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拉着她一起滑滑梯。
午饭是西红柿炒蛋、清炒西兰花和小肉丸子。乔皎吃了两碗,因为她想起三哥哥说“慢一点别噎着”,就很努力地慢慢嚼。
午睡的时候,她把韩楚给的平安符握在手心里,闭上眼睛。小毯子是家里带来的,有大哥哥身上的洗衣液味道。她闻着那个味道,很快就睡着了。
下午四点半,放学铃响。
乔皎背着小兔子书包走出教室,远远就看见大门口站着五个高高的身影。
韩樾站在最前面,手里举着一根粉色的棉花糖。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买的。
乔皎跑了起来。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,韩楚的迷彩帽差点被风吹掉,她一只手按住帽子,一只手伸在前面,像一只摇摇晃晃的小企鹅。
韩樾蹲下,张开双臂。
乔皎一头撞进他怀里。
“大哥哥!我今天吃了两碗饭!老师表扬我了!我还交了一个好朋友,她叫朵朵,她的辫子可长了……”
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声音又脆又甜,像一只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麻雀。
韩樾安静地听着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。
韩雨在旁边急得不行:“小皎小皎!六哥也来接你了!你看看六哥!”
乔皎从韩樾怀里探出头,冲韩雨甜甜地喊了一声:“六哥哥!”然后又缩回去继续跟韩樾讲朵朵的辫子。
韩雨心满意足地笑了。
【叮!老大韩樾臣服值(亲情值)+5!目前总值:155】
【老二韩楚臣服值(亲情值)+5!目前总值:74】
【老三韩榳臣服值(亲情值)+5!目前总值:123】
【老四韩洲臣服值(亲情值)+5!目前总值:91】
【老五韩雨臣服值(亲情值)+5!目前总值:106】
乔皎听着脑海里一连串的提示音,笑得更甜了。
原来上学也能涨好感度。因为哥哥们一整天都在想她。
回去的路上,乔皎坐在韩樾肩上,手里举着棉花糖,一边吃一边跟每个哥哥都说了话。
她告诉韩雨,幼儿园门口停了一辆红色的跑车,可好看了,但没有六哥哥的车帅。
韩雨当场膨胀,拍胸脯说明天开更帅的车来接她。
她告诉韩洲,今天老师让小朋友们数积木,她数得最快,老师奖励了她一朵小红花。
韩洲难得露出一个笑容,说回家教她数更大的数。
她告诉韩榳,午饭的小肉丸子很好吃,但没有三哥哥做的红烧排骨好吃。
韩榳说明天就给她做。
她告诉韩楚,午睡的时候有小男孩打呼噜,吵得她睡不着,但她想起二哥教她的“把耳朵关上”,就真的睡着了。
韩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晚上,乔皎洗完澡,躺在自己那张铺着粉色床单的小床上。
韩樾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本图画书。这是新买的,《小熊上学记》。乔皎选的书,说里面的小熊跟她一样,也是第一天上学。
“大哥哥,你小时候上过幼儿园吗?”
韩樾翻书的手顿了顿。
“上过。”
“大哥哥的幼儿园是什么样子的?”
韩樾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想起自己的幼儿园——那是海城最贵的国际幼儿园,全英文教学,每个孩子都配一名外教和一名生活老师。他三岁就被送进去,每天学英语、学钢琴、学马术。没有滑滑梯,没有朵朵,没有棉花糖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他说。
乔皎“哦”了一声,没有追问。她感觉大哥哥不太想讲这件事。
“大哥哥,明天你还会来接我吗?”
“会。”
“后天呢?”
“会。”
“大后天呢?”
“每一天都会。”
乔皎满意地闭上眼睛,小手攥着韩樾的食指,很快就睡着了。
韩樾坐在床边,看着她的睡颜,很久没有动。
他小时候,父亲从来没有接过他放学。一次都没有。韩家的司机每天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,把他接回那座像宫殿一样大、像冰窖一样冷的宅子里。
他曾经以为,那就是正常的童年。
现在他知道了,不是的。
正常的童年,是放学的时候有人举着棉花糖等你,回家的路上有人听你讲朵朵的辫子,晚上有人给你读小熊上学记。
这些他小时候没有得到过的东西,他要全部给小皎。
【叮!老大韩樾臣服值(亲情值)+10!目前总值:165】
【韩樾支线解锁进度:165/200】
窗外,海城的夜色温柔。
乔皎的房间里,天花板的星星贴纸发出微弱的光芒。
她翻了个身,嘴角挂着一丝笑,不知道梦见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