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学第三天，乔皎遇到了烦恼。
不是有人欺负她，也不是老师不喜欢她。恰恰相反，她太受欢迎了。
“乔皎！我带了草莓饼干，给你吃！”
“乔皎，我妈妈做的饭团可好吃了，你尝尝！”
“乔皎，今天我能坐你旁边吗？”
“乔皎，我的小红花送给你！”
孙老师哭笑不得地看着这群小朋友像众星捧月一样围着乔皎转。她做幼教三年了，从来没见过哪个孩子有这么强的吸引力。而且是那种没有任何攻击性的、让人不由自主想靠近的吸引力。
她知道乔皎长得好看，但孩子们的反应显然超出了“看脸”的范畴。那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——靠近乔皎，会让人感觉很舒服、很安心，好像连空气都变得暖洋洋的。
这是当然的。乔皎虽然神力被封印了大半，但财神的本源气息还在。那是世间最祥瑞、最让人心生亲近的气息。凡人感受不到具体是什么，但会本能地被吸引。
对成年人来说，这种吸引力表现为“莫名觉得这孩子讨喜”。对心思纯净的小孩子来说，那就是“好想跟她做朋友”。
问题是，太受欢迎也有烦恼。
比如现在。
“这是我的位置！”朵朵护在乔皎旁边的椅子上，冲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瞪眼睛。
“我先坐下的！”小男孩不甘示弱。
“我先帮乔皎占的！”
“占的不算！”
乔皎夹在中间，左看看右看看，小脸上满是茫然。在天界，从来没有人抢着坐她旁边。财神殿里常年只有她一个人，偶尔有仙童来送东西，也是放下就走，不会多停留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。
“那个……你们可以一起坐呀。”她小声说，“一个坐左边，一个坐右边。”
朵朵和小男孩对视一眼。
“不行！”两人异口同声。
“左边是我的！”朵朵说。
“右边是我的！”小男孩说。
“那……那我坐中间？”乔皎试探着说。
两个人同时点头，然后又开始争谁挨得更近。
乔皎默默叹了口气。
幼儿园也不好混啊。
更让她头疼的是午睡时间。
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睡觉，但小朋友们都争着要把自己的小床搬到她旁边。孙老师好不容易维持好秩序，让每个人睡回自己的位置。结果安静了不到五分钟，乔皎就感觉到有人在戳她的后背。
她转过头，是睡在隔壁床的小女孩，叫甜甜。甜甜长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，头发卷卷的，像个洋娃娃。
“乔皎。”甜甜小声说，“你能不能拉着我的手睡？”
“为什么呀？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我怕黑。”甜甜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午睡房间的窗帘拉上以后，就黑黑的。我每天都睡不着。但是老师说，睡不着也不能出声，要乖乖躺着。我就一直躺着，等窗帘拉开。”
乔皎看着甜甜的眼睛。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，有一种她非常熟悉的东西。
孤独。
在天界的时候，她每天也是这样。瑶池很大很亮，但没有人陪她。她躺在财神殿的大床上，看着金碧辉煌的穹顶，等天亮。等天亮以后，继续一个人。
“好。”乔皎从被子里伸出手，握住了甜甜的小手。
甜甜的手指凉凉的，被握住的那一瞬间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。
“乔皎，你的手好暖和。”
“那以后午睡我都拉着你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
甜甜把脸埋进枕头里，蹭了蹭。乔皎看不见她的表情，但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小手，收紧了。
【叮！检测到随机任务触发！】
【目标：甜甜（纪恬），4岁】
【状态：父母长期出差，由保姆照顾。严重缺乏安全感，有轻度分离焦虑】
【任务：帮助甜甜建立安全感，改善其心理状态】
【奖励：灵韵值+30，解锁能力“安神气息”（可让周围人感到平静安宁，范围3米）】
乔皎接取了任务。
那天中午，孙老师巡房的时候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画面。
整个午睡房里的孩子们，都睡得比平时沉。平时总要翻来覆去折腾好久的几个孩子，今天竟然十分钟就睡着了。平时会在梦里哭醒的小男孩，今天安安静静的，嘴角还带着笑。
而所有孩子的睡姿，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他们的身体，微微朝着乔皎的方向。
乔皎睡在靠窗的位置，一只手拉着甜甜，另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，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。
她自己的睡颜安静恬淡，呼吸均匀，睫毛偶尔轻轻颤动。
孙老师站在门口，看了好一会儿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这个孩子，像一个小小的太阳。
不是那种耀眼刺目的太阳，而是冬日清晨的那种太阳——温暖、柔和，让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想伸个懒腰，然后安安心心地再睡一会儿。
傍晚放学，韩家五兄弟照例全员到齐。
今天韩雨真的开了一辆更帅的车来——他借了郑崇的那辆改装过的黑色跑车。车停在幼儿园门口，引得好几个接孩子的爸爸围过来看。
乔皎牵着甜甜的手走出教室。甜甜的妈妈今天难得来接她——一个穿着职业装、妆容精致但眉眼间满是疲惫的女人。
“妈妈！”甜甜跑过去。
纪妈妈蹲下来抱了抱她，动作有些生硬，像是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了。
“今天乖不乖？”
“乖！我今天睡着了！乔皎拉着我的手，我就睡着了！”
纪妈妈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向乔皎。
乔皎冲她笑了笑：“阿姨好。甜甜很乖的，她只是有一点点怕黑。拉着她的手就不怕了。”
纪妈妈的眼眶突然红了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韩樾面前——她认识这个男人。不是因为韩家，而是因为这几天幼儿园门口的家长们都在讨论“那五个人”，想不认识都难。
“你是乔皎的家长？”
韩樾点头。
“谢谢你女儿。甜甜她……很久没有睡过午觉了。她跟我说过怕黑，我给她买了小夜灯，买了会发光的娃娃，都没有用。我以为是她在闹脾气。”纪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我不知道……她只是想要有人拉着她的手。”
韩樾低头看了一眼乔皎。乔皎正蹲在甜甜面前，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，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。
“不是我教的。”韩樾说，“她自己会的。”
纪妈妈擦了擦眼角：“你们把她教得很好。”
韩樾没有接话。因为他知道，不是他们教乔皎，是乔皎在教他们。
回去的车上，乔皎被五个哥哥轮流问了一遍“今天在幼儿园发生了什么”。
她把甜甜的事说了。
韩雨第一个感动得不行：“我们小皎太善良了！明天六哥给你买一箱草莓！”
韩洲把他推开：“甜甜的父母是做什么的？长期出差？什么工作比孩子还重要？”
“四哥哥，你不要怪甜甜的妈妈。”乔皎认真地说，“她妈妈很辛苦的。我能感觉到，她身上有一种气，灰灰的、沉沉的，是太累了的气。她不是不爱甜甜，她只是太累了。”
车里安静了一瞬。
韩榳轻声问：“那小皎感觉到甜甜妈妈需要什么吗？”
乔皎歪着脑袋想了想：“她需要有人告诉她，她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韩榳没有再问。但他记下了这句话。
【叮！任务“甜甜的孤独”进度：40%】
【灵韵值+15，当前灵韵值：695/780】
晚上，乔皎坐在床上，韩樾照例给她读图画书。
今天读的是《小兔子找朋友》，讲一只小兔子搬到新森林，谁都不认识，很孤单。后来它主动跟别的小动物打招呼，交到了很多朋友。
读完以后，韩樾合上书，看着乔皎。
“小皎，你在幼儿园会觉得孤单吗？”
乔皎想了想，摇摇头：“不觉得。有朵朵，有甜甜，有小胖，有孙老师。大家都对我很好。”
“那你开心吗？”
“开心。但是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。
“但是什么？”
“但是每天放学的时候，看到大哥哥你们来接我，才是最开心的。”
韩樾的心像被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攥了一下。
他把乔皎抱进怀里，下巴搁在她毛茸茸的头顶。
“那大哥哥每天都来接你。”
“嗯！”
“以后你上小学，大哥哥也来接你。”
“嗯！”
“上中学，大学，大哥哥都来接你。”
乔皎从他怀里仰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那等我变成老婆婆了呢？”
韩樾低头看着她，很认真地想了想。
“那大哥哥就是更老的老头子了。老头子来接老婆婆放学，别人会笑话的。”
乔皎咯咯笑起来：“那我就告诉他们，这是我大哥哥！全世界最帅的大哥哥！”
韩樾笑了。不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笑，是真的、发自心底的笑。笑声很轻，震动着胸腔，传到乔皎的耳朵里。
她第一次听见大哥哥这样笑。
【叮！老大韩樾臣服值（亲情值）+15！目前总值：180】
【韩樾支线解锁进度：180/200】
门外，韩楚靠在走廊墙上，手里拿着那把军刀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。
他没有进去，也没有出声。
但他听见了大哥的笑声。
韩楚低下头，刀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脸。那张脸上，不知什么时候，也带了一丝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