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，幼儿园的手工课。
主题是“给我最爱的人做一份礼物”。孙老师给每个小朋友发了一张卡纸、一把安全剪刀、一瓶胶水和一盒彩笔。要求很简单：把你最想送给那个人的东西画出来，或者做出来。
小朋友们立刻热火朝天地动了起来。
有的在画爸爸妈妈，有的在做纸花，有的把卡纸剪成爱心的形状往上贴亮片。教室里弥漫着胶水和彩笔的味道，还有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。
“我要送给妈妈！我妈妈最漂亮！”
“我送给爸爸！我爸爸是超人！”
“我送给奶奶！奶奶每天给我做好吃的！”
朵朵凑到乔皎旁边，看见她的卡纸上画了五个歪歪扭扭的人形。
“乔皎，你画的是谁呀？”
“我的哥哥们。”乔皎头也不抬，很认真地给人形涂颜色。最高的那个涂了黑色（大哥喜欢穿黑色），旁边站着一个涂了灰色（二哥总穿灰衣服），再旁边是白色（三哥哥的白大褂），然后是蓝色（四哥哥的衬衫），最后是一个红色（六哥哥的赛车服）。
“你有五个哥哥？！”朵朵的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嗯。”乔皎的语气很平常，像是在说“我有五个手指头”一样。
周围的小朋友都围过来了。
“五个哥哥！那谁陪你玩啊？”
“他们都陪我玩呀。”乔皎奇怪地看了那个小朋友一眼，“他们抢着陪我玩。”
“哇——”
一片羡慕的惊叹声。
甜甜挤进来，看着乔皎的画，突然问：“乔皎，你最爱哪一个哥哥？”
乔皎的彩笔停住了。
这个问题，她从来没有想过。五个哥哥，她最爱哪一个？
大哥哥会给她煎蛋、读图画书、每天第一个起床最后一个睡觉、把她护在怀里像护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。二哥哥话最少，但每次出门都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，把她护在人行道里面。三哥哥会做最好吃的红烧排骨，会在她磕到桌角的时候第一个冲过来。四哥哥从来不笑，但每次她指股票，他都无条件相信。六哥哥最吵最闹，但会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给她，自己啃馒头。
她最爱哪一个？
乔皎把彩笔换了一根，在五个小人旁边，画了一个更小的小人。
小人的手，牵着五个大的人。
“都爱。”她说。
甜甜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，突然笑了：“那你的手够不够长呀？五个哥哥都要牵。”
“够的。”乔皎认真地说，“哥哥们会把我的手拉得很长很长。”
小朋友们哈哈大笑。乔皎也跟着笑。
她不知道这个回答有什么好笑的，但既然大家开心，她就开心。
手工课结束的时候，孙老师让大家轮流上台展示自己的作品。
轮到乔皎时，她把那张画举在胸前，认认真真地介绍：“这是我的五个哥哥。最高的是大哥，灰色的是二哥，白色的是三哥，蓝色的是四哥，红色的是六哥。中间这个是我。我要把这张画送给他们，因为他们是我最爱的人。”
孙老师带头鼓掌。
下课后，甜甜拉着乔皎到角落里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心。
“这个送给你。”
乔皎低头一看，是一条手工编的手链。用的是最普通的彩色塑料绳，编法也很简单，就是三股辫。有些地方编得松了，有些地方编得太紧勒出了痕迹。但颜色配得很好看，粉的、白的、浅紫的，交织在一起，像一小截彩虹。
“我昨天跟视频学的。”甜甜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，“编得不好看。但是我练了好多次，这条是最好的。”
乔皎把手链戴在手腕上。和赵奶奶编的那条红绳并排在一起，一红一彩，一个精致一个稚拙。
“好看的。”她说，“特别好看。”
甜甜的脸一下子亮了。
“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这是我收过的最好看的礼物之一。”
甜甜开心得原地跳了两下，然后突然凑过来，在乔皎脸颊上亲了一口。亲完以后，自己的脸倒先红透了，捂着嘴跑开了。
乔皎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，笑了。
【叮！任务“甜甜的孤独”进度：80%】
【甜甜安全感显著提升，分离焦虑症状减轻】
【灵韵值+20，当前灵韵值：715/780】
下午放学，韩家五兄弟看见乔皎手里举着一张画跑出来。
“哥哥们！我画的！”
韩樾接过画，其他四个脑袋立刻凑了过来。
五个歪歪扭扭的小人，中间一个更小的小人，小手牵着五个大人。天空涂成了粉色，草地涂成了紫色，太阳是绿色的，云朵是橙色的。配色极其炸裂。
韩雨指着红色的小人：“这个是我对不对？红色的！赛车服！”
“嗯！”
韩洲指着蓝色的小人：“这个是我？”
“嗯！四哥哥的衬衫是蓝色的。”
韩洲推了推眼镜，面无表情地把画从韩雨手里拿过来，仔细看了看蓝色小人的部分，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。
“四哥你干嘛？”
“做头像。”
“……你不是从来不用头像的吗？”
“现在用了。”
韩榳指着白色的小人，声音温和：“这是我吗？白大褂？”
“嗯！三哥哥穿白大褂最好看！”
韩榳笑了笑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韩楚没有说话。他看着画上那个灰色的小人，沉默了很久。灰色的小人被画在黑色小人旁边，比其他几个小人稍微靠后一点，像是在守护着什么。
乔皎的画技非常稚嫩，人物的五官都只是一些简单的点和线。但那个灰色小人的站姿，莫名有一种警戒的意味。
她画出了二哥。
韩楚把画从韩洲手里拿过来，仔细看了看，然后折好，放进自己胸前的口袋里。
“二哥？”乔皎歪着头看他。
“回家贴墙上。”韩楚说。
他没有说出来的话是：先放我这里保管一会儿。
韩樾是最后一个看画的。他看了很久，久到韩雨忍不住催他：“大哥，你看完了没有？”
韩樾没有理他。
他看着画上最高的那个黑色小人，小人旁边站着一个很小很小的粉色小人。小人的手拉着大人的手，画得很用力，彩笔的痕迹反复描了好几次，像是在强调“这只手一定不能松开”。
画的下方，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行拼音：
“da ge ge，wo zui xi huan ni le。”
不是“最爱的哥哥们”，是“大哥哥，我最喜欢你了”。
韩樾把画还给韩楚。
“回家，贴我房间。”
“大哥！”韩雨叫起来，“小皎画的是我们五个！”
“贴我房间。你们想看随时来看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能贴客厅？”
韩樾低头看了一眼乔皎，乔皎正仰着小脸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因为这是小皎送我的。”
“？？？她明明说是送给我们五个的！”
“她写的是‘大哥哥’。”
韩雨凑过去看那行拼音，然后发出一声惨叫。
“小祖宗！你偏心！”
乔皎咯咯笑起来，扑进韩樾怀里，把脸埋进他胸口，闷闷地说：“下次画一张只有六哥哥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韩雨立刻被哄好了。
韩洲在旁边凉凉地说了一句：“真好哄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乔皎照例坐在韩樾肩上，举着一根新买的棉花糖。
她低头看着五个哥哥的头顶——大哥哥的黑发，二哥哥的板寸，三哥哥的微卷发，四哥哥的整齐短发，六哥哥的乱毛。五个头顶，五种样子，她每一个都喜欢。
“大哥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今天在幼儿园，甜甜问我最爱哪一个哥哥。”
韩樾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
“我说都爱。”乔皎把棉花糖举到他嘴边，“大哥哥吃一口。”
韩樾咬了一小口。太甜了，但他没说。
“然后我回来想了想。”乔皎继续说，“都爱是真的。但是……最最最喜欢的，还是大哥哥。”
韩樾没有说话。
他怕一开口，声音会抖。
【叮！老大韩樾臣服值（亲情值）+20！目前总值：200】
【韩樾支线解锁条件达成！】
【韩樾支线正式开启：“沉睡的王者”】
【韩樾真实身份：？？？（封印第一层解除）】
【解锁能力：？？？（待探索）】
【提示：韩樾体内存在一道极为强大的封印。封印来源未知，封印目的未知。随着臣服值提升，封印将逐层解除。】
乔皎的系统面板上弹出了这一行字，她嘴里的棉花糖差点掉出来。
大哥哥体内有封印？
而且这个封印的层级，比她和系统之前感知到的还要深。第一层解除后显示的不是具体能力，而是三个问号。这说明封印的复杂程度超出了系统目前的解析能力。
大哥哥……到底是什么人？
乔皎低头看着韩樾的头顶。那颗她最喜欢的黑发脑袋，此刻在她眼里突然多了一层神秘的色彩。
但她没有追问。没有用系统去强行探测。
因为不管大哥哥以前是谁，现在他只有一个身份——
她的大哥哥。
“大哥哥。”她弯下腰，把下巴搁在他头顶。
“嗯？”
“没什么。就是想叫叫你。”
韩樾的脚步又稳又轻。他托着她的小腿，走在傍晚的海城街头，身边是四个弟弟的拌嘴声，头顶是一个软乎乎的小下巴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三年前，韩家崩塌的前一天，他做了一个梦。梦里有一个声音对他说：“你会失去一切。然后在最深的深渊里，遇见转机。”
他一直不明白那个梦是什么意思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深渊是真的。他失去了父母，失去了家业，失去了尊严，从云端跌入泥泞。
转机也是真的。
他肩膀上这个正在用下巴蹭他头顶的小丫头，就是他的转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