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雨觉得自己失宠了。
不是那种很严重的失宠，大哥还是一样使唤他跑腿，二哥还是一样无视他，三哥四哥还是一样嫌他吵。小皎也还是一样每天冲他甜甜地喊“六哥哥”。
但他就是觉得，哪里不对。
具体表现为：小皎画了那张画，上面写了“大哥哥我最喜欢你了”。只写了大哥哥。
虽然小皎后来解释说“因为大哥哥最高所以写在最上面”，但韩雨还是觉得心里酸溜溜的。
他也想要小皎写的“最喜欢六哥哥”。
于是这个二十四岁的前天才赛车手，做了一个非常成熟的决定。
他要给小皎做一个礼物。
不是买的，是自己做的。这样小皎就会知道，六哥哥也很爱她。说不定一感动，也给他写一张“最喜欢六哥哥”。
韩雨在淘宝上下单了一套儿童手工材料包——超轻粘土，二十四色的。他看过幼儿园的手工课视频，小朋友们用那个捏小动物，捏得可好了。他觉得，小朋友都能捏好，他没道理捏不好。
材料包到货那天，韩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整整一个下午。
晚饭时，他顶着一头乱毛和满手的彩色粘土残渣出来了。
乔皎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笑了：“六哥哥，你脸上有绿色！”
韩雨胡乱擦了一把，坐到餐桌前，把一个东西“啪”地拍在乔皎面前。
“送你的。”
餐桌上安静了。
乔皎低头看去。
那是一团……东西。勉强能看出来是捏了一个小人和一辆车。小人的脑袋比身子还大，胳膊一条粗一条细，两条腿粘在一起分不开。车就更抽象了，四个轮子没有一个在一条直线上，车身歪歪扭扭，颜色还是荧光绿的。
乔皎看了好一会儿，小心翼翼地开口：“六哥哥，这是什么呀？”
“你和我。”韩雨指着那个大头小人，“这个是你。”又指着旁边那团荧光绿，“这个是六哥的车。你看，六哥开车带你出去玩。”
乔皎又盯着那团东西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突然明白了。
大头小人不是脑袋大，是扎了两个丸子头。六哥哥想捏她的发型，但粘土太软了，丸子头越捏越大，就变成了大头。那条粘在一起的腿不是腿，是裙子。六哥哥想捏她穿裙子的样子，但不知道怎么用粘土做裙子，就搓了一根长条围在腰上，然后两条腿从裙子底下伸出来。
至于那辆荧光绿的车——韩雨的车本来就是荧光绿的。他把车捏得歪歪扭扭，不是因为手艺差，是因为他想捏出“正在漂移”的样子。车身倾斜、轮胎冒烟的那种。
他都想到了。只是手做不到。
乔皎的眼眶突然有点热。
她把那个大头小人和歪歪扭扭的车小心翼翼地捧起来，左看右看，然后抬起头，冲韩雨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“六哥哥，我好喜欢。”
韩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！这是我收过的最特别的礼物！”
韩雨当场膨胀成了一个气球，飘飘然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吃了一大口饭，嚼得格外响亮。
韩洲看了一眼那团粘土，欲言又止。
韩榳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，眼神示意：别说话。
韩洲闭嘴了。
【叮！老五韩雨臣服值（亲情值）+20！目前总值：126】
【触发随机剧情：韩雨的礼物】
【提示：韩雨的“被需要感”得到极大满足，对其自信心恢复有显著正面影响】
乔皎把粘土小人和车小心地放回房间，摆在了枕头旁边。和韩樾的平安结手链、韩楚的平安符、韩榳的琥珀、韩洲的纪念币放在一起。
现在她有五个哥哥送的礼物了。
不对，加上今天这个，是六个。
大哥哥的平安结，二哥哥的平安符，三哥哥的琥珀，四哥哥的纪念币，六哥哥的粘土小人。还有之前赵奶奶的红绳和甜甜的彩绳手链。
她的宝贝越来越多了。
晚上，乔皎睡着以后，韩雨偷偷溜进她的房间。
他想看看小皎是不是真的把他送的礼物放在床头。
推开门，借着走廊的光，他看见枕头边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东西。他的荧光绿粘土车和大头小人，就放在最外面，最显眼的位置。
比韩樾的平安结还靠外。
韩雨捂住嘴，怕自己笑出声。
他蹑手蹑脚地退出来，关上房门，然后在走廊里无声地蹦了两下。
回到客厅，韩洲正在电脑前看数据，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：“看了？”
“什么看了？我没看！”韩雨心虚。
“你的粘土作品被放在最外面，高兴了？”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？！”
韩洲转过电脑屏幕。上面赫然是乔皎房间的监控画面——他前几天偷偷装的，说是“为了安全”。
画面里，枕头边那排礼物清清楚楚。
韩雨的脸红了：“你偷窥小皎房间？！”
“是安保监控。”韩洲面不改色，“而且我只看了礼物那部分。”
“那有什么区别！”
“有。我没放大看你那个丑哭的粘土车。”
“……四哥你过分了！”
韩樾从房间里出来，看了他们一眼。两人同时闭嘴。
韩樾走到乔皎房门口，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。小丫头睡得正香，一只手搭在枕头边，手指碰着那辆荧光绿的粘土车。
他轻轻关上门。
“老六。”
韩雨条件反射地站直了：“到！”
“粘土做得不错。”
韩雨愣住了。
大哥夸他了？大哥居然夸他了？
“颜色选得挺好。”韩樾补充了一句，然后去厨房倒水了。
韩雨站在原地，鼻子突然有点酸。
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大哥夸他了。韩家鼎盛时，他是家里最不成器的那一个。大哥是CEO，二哥是兵王，三哥是名医，四哥是天才。只有他，是个“玩车的”。父亲从不夸他，母亲虽然疼他但也觉得赛车不是正经行当。只有大哥偶尔会在他赢了比赛后，拍一下他的肩膀，说一句“不错”。
就两个字，够他高兴一个月。
后来韩家没了，他被禁赛了，“不错”这两个字也再没听过。
现在大哥又说了。
虽然不是“不错”，是“颜色选得挺好”。但意思差不多。
韩雨用力吸了一下鼻子，假装打了个哈欠，回房间了。
韩洲看着他的背影，推了推眼镜，什么都没说。但他在心里记下了一件事：老六需要被肯定。以后少怼他两句。
就两句。不能更多了。
第二天是周六，乔皎不用上学。
韩雨自告奋勇带她去游乐场——不是上次那个大游乐场，是商场顶楼的那种小型室内游乐场，有海洋球池和蹦床的那种。
乔皎玩疯了。
她在海洋球池里扑腾，韩雨在外面给她拍照。她在蹦床上跳，韩雨在下面接着，怕她弹出去。她滑滑梯，韩雨在出口蹲着，她一滑下来就被接个正着。
一大一小玩了一上午，最后双双瘫在游乐场旁边的休息区。
乔皎抱着一杯草莓奶昔，韩雨抱着一杯可乐，两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。
“六哥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以后会结婚吗？”
韩雨差点被可乐呛死。
“咳咳咳……谁教你说这个的？”
“朵朵说的。她说她哥哥结婚了，就不陪她玩了。她说结婚以后就会有自己的宝宝，就不喜欢妹妹了。”乔皎认真地看着他，“六哥哥，你结婚以后还会陪我玩吗？”
韩雨放下可乐，蹲到她面前，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“小皎，六哥不结婚。”
“为什么呀？”
“因为六哥要陪你玩。”他说得理直气壮，像是在宣布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重大决定，“结婚有什么好的？要陪老婆，要带娃，哪有时间陪你？不结了。”
乔皎歪着头想了想，觉得这个逻辑没毛病。
“那大哥哥他们呢？”
“大哥肯定也不结。你看他那张脸，除了你，谁靠近他三米以内都得冻死。”
“二哥哥呢？”
“二哥？他连话都不跟人说，怎么结婚？跟军刀结婚吗？”
乔皎咯咯笑起来。
“三哥哥呢？”
“三哥心里只有手术刀和病人。哦不对，现在还有你。他哪有位置放别人？”
“四哥哥呢？”
韩雨犹豫了一秒：“四哥……可能会跟电脑结婚。”
乔皎笑得奶昔差点喷出来。
“所以你看。”韩雨一摊手，“咱们家五个哥哥，一个都不会结婚。都陪你。”
“那你们老了怎么办呀？”
“老了就五个老头子陪你一个老婆婆。到时候我们走不动了，你推着我们的轮椅，一个一个推着去晒太阳。”
乔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——五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排排坐，她一个一个推着轮椅去公园。路过的小朋友问：老奶奶，这五个老爷爷是谁呀？她就说：这是我的五个哥哥。
那个画面太好笑了，她笑得肚子都疼了。
韩雨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，自己也笑了。
他说的那些话，有一半是哄小皎开心。但有一半，是真的。
他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遇到喜欢的人，会不会结婚，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。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——
无论将来发生什么，小皎永远是他最疼爱的小丫头。
这一点，永远不会变。
【叮！老五韩雨臣服值（亲情值）+15！目前总值：141】
【触发隐藏羁绊：韩雨的誓言】
【效果：韩雨在保护乔皎时，反应速度额外提升50%】
乔皎笑完了，靠进韩雨怀里，小声说：“六哥哥，其实你可以结婚的。我不会不开心。只要那个姐姐对你好，我也对她好。”
韩雨鼻子一酸。
他把下巴搁在乔皎头顶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这个小丫头，明明才四岁多，怎么总是说一些让人想哭的话。